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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听包公的故事

王所树
2021-10-9 12:39 来源:中巢网

晚饭后,一家人漫步于市政府对面的法纪文化公园里,一巨钟悬挂于方亭之下,金灿灿的黄铜铸造的巨钟似乎发出振聋发愦的警钟长鸣声,让人隐隐约约感到法制的威严。

沿着公园小径一直望南走,突然一青铜巨像矗立在石包之上,面向东方,威严之势,势不可挡,顿时心生敬畏之情。

何许人也,如此威严,内心敬仰不已。

顺着石包爬上去,再次仰视巨人,在巨人的脚下,红字赫然显示着塑像的生平简介:包拯(公元999一公元1062年),字希仁,溢号“考肃”,庐州(今徽合肥)人。包拯做官以断狱英明刚直而著称于世。立朝刚毅,贵戚、宦官为之敛手,京师有“关节不到,有阎罗包老”之语。后世则把他当作清官的化石一一包青天。

原来这就是包公包青天的青铜雕像,威武壮严,让人敬仰不已。

包拯雅号“黑包公”,,其实历史上的包拯长得并不黑,只因为他做人不随波逐流,坚持原则,做官不巧言令色,刚直不阿,横眉冷对切明里暗里干坏事的大小官吏,嫉恶如仇,除恶务尽,所以人称“黑包公”,意指他执法如山,敢唱“黑脸”。

我第一次听到包公这个名字,有关包大人的故事,还是在我十一二岁时,从我们村子里一位“坏分子”口中说出来的。他在我家做生产队活,边做活边给干活的人们讲包公的故事。他讲得很精彩,所以在我印象中很深,至今念念不忘。

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人们在生产队集体干活。春雨淅淅沥沥,一下下个几天不止。这并不影响农民在队上干活。农田不能干活了,男人们便利用这雨天在家锤草搓绳,然后,将数根细绳再绞织在一起,搓成一根很粗的牛绳,就是老牛犁田耙地缚在牛脖子上的绳索子。我父亲十六岁就学会了犁田耙地,搓牛绳是他拿手绝活。

那时,我家有五间土墙大草屋,两头是卧室,中间三间敞开,屋中间只放着一张大桌子,几条长板凳,别的啥也没有,空荡荡的。所以生产队有时开会,逢雨天干活,便聚在我家。我家是个富农,我父亲是富农分子,那个给搓绳干活的人们讲故事的人,是我们村一个能说会道,在芜湖某单位干建筑活,建筑技术很高超,不知什么原因,被打成坏分子,又由芜湖下放到我们村,也是我们本家人,和我父亲一样,是被管制的对象。

有一天上午,春雨下个不停,屋内的男人们锤草搓绳忙个不停。一个白白净净,眉清目秀的男人坐在堂屋中间,边干活,边讲故事。他斜坐在长板凳上,腿上搭一块旧布,吐一口吐沫,沾在手心,双手搓绳,口里说着包拯斩庞大师的故事。庞太师雇武林杀手杀包公,并说杀死这个包黑子,一寸骨头,一寸黄金。由此可见,庞大师多么恨包公,,恨这个包黑子,恨之入骨。但正邪不两立,邪不压正,庞太师还是败在包公手中,最后被斩。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他高声断喝,“王朝马汉,张龙赵虎,虎头铡伺候”,右手从空中力劈而下,“斩!”一声铿锵有为的声音,似乎他就是包公,正在斩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奸臣庞太师。这个情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中。

一恍几十年了,他讲的包公斩庞太师的故事一直铭刻在我的脑子中挥之不去。包公是正义的化身,是老百姓心中的包青天,一切不平之事,只要提到包公,好像马上就能解决。但我不知道,他为什么讲包公斩庞太师的时候,那么恨庞太师,又是那么开心。

时代总是向前发展。八十年代初,国家拨乱反正。那个爱讲包公斩庞太师的本家人,也摘了坏分子帽子,回到芜湖原来建筑单位重操旧业,带着一家人在芜湖市工作生活。有一年春节,也许是清明节,我见过他一面。他回老家,也许心宽体胖,他日子过得好,长得有点胖,脸色红润,见到我父亲,他笑容满面,对我父亲说,老太(他是晚辈,按辈份喊我父亲老太),想不到我们过上这么好的日子,真的要感谢共产党,感谢邓小平。那时,我们家的富农帽子也摘了,但父亲还在务农,他从十六岁开始学会犁田耙地,一直务农一生。只不过不再是管制的对象,政治自由了。这个生活在芜湖市的他,在他六十岁的时候,因突发脑溢血而死。乐极生悲!

后来,我同我的堂叔讲到他讲包公斩庞太师的时候,他为什么那么开心,那么痛恨庞太师?堂叔告诉我,他这是指桑骂槐,含沙射影,讽刺挖苦他的邻居朱某人。他俩家有过节。俩家屋挨屋住在一起。那是个阶级斗争的年代,邻居之间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让人争执不休。时间长了,积怨较深,矛盾就产生了。尤其是,朱家是个积极分子,又是个善于心计的人,他眼中不能容忍这个“坏分子”。堂叔说,我们村发生的反革命案,要不是公安局办事人员精明,办事认真负责,这个坏分子就要做班房(逮捕,蹲监狱)。

说到这个反革命公案,我还是故事中的一分子。

那年,我十岁,在小学二年级读书。我们在村大瓦屋上学。大瓦屋,是我们村大地主的老宅,四木落地,七架,五进的砖墙瓦房,是我们村的唯一的砖墙瓦房,比我家的五间大草房,不知强多少倍。某一天晚上,村民王某,晚上上公厕,那时,我们村公厕改革,废掉私人毛厕,生产队建三个大公厕,他在上村中间的公厕时,厕所水泥地面上竟然用粉笔字写了反标,打倒某某某。那是个讲政治的年代,他当即向生产队队长汇报,生产队长向公社汇报,公社书记也不敢马虎,马上向县公安局报告,公安局立即派人调查此案。朱家的女人向公安人员说,她晚上上厕所,她听到这个坏分子在男厕所咳嗽的声音,直接指证,这个反标就是他写的。而且这个公厕离他俩家最近。甭看他能说会道,他本身就是个坏分子,纵有千张嘴也难洗身,任凭公安处置。堂叔说,他都将被子背在身上了,准备被押走。好在这个公安人员,总觉得事有蹊跷,那个反标的字不像成年人所写,倒很像小学生所为。他委托我们的老师调查。

说到这件事上,我记忆犹新。那天下午,我们的老师喊了三个学生上黑板听写。一个是我(老富农的儿子),一个是调皮捣蛋的王长本,一个是岁数大我们所有同学的汪家明。老师说打倒蒋介石,毛主席万岁。我们三个人在水泥黑板上写上上述字。我还真以为听写,写得很认真。后来听说,这个反标是汪家明写的(当然,是我们的老师调查出来的),公安人员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反标,他说,他本想写打倒王三宝(我小学一二年级读书用的名字),不知怎么就写到打倒某某某这个反标。从此以后,我们一村人就给汪家明提个绰号“反革命分子汪家明”。公安调查汪家明家,三代红了心,正宗的贫下中农子女。因此,这个反革命案便不了了之。差点被逮捕的“坏分子”,因公安人员负责,而没有陷牢狱之灾。他对这位公安同志非常感激。从内心深处,认为这位公安同志不亚于包公,包青天。从这件事以后,他俩家结下了很深的梁子。

听了堂叔一语,我恍然大悟。原来如此,他说包公斩庞太师的故事,一是解恨,二是指对方害人如害己。公道自在天。包公,包青天,是正义的化身,是我们老百姓心中的神。有老包在,天下不会有冤家错案。但愿如此。朗朗乾坤,公道自在人心。

再一次瞻仰包公的雕塑像。他目光如炬,目视前方,威严尽现。如今,我们生活在法制时代,以法治国,公平正义,共享太平盛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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